• 失落的10年

    时间:2003-01-05 来源: 作者:张鹏 我要评论() 字号:T | T

  • 日本经济今天一定在怀念包括日立在内的这些日本大型电子公司20年前的风光。

    70年代中期半导体技术是最赚钱的生意。日本政府当时发誓要把其他国家的半导体公司统统赶出世界市场,为此大力扶持VLSL(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整整10年。其间政府为综合电子公司承担了22%的研究成本。业界人士认为,日立、东芝、松下、NEC等公司最辉煌的时代正是自此开始。

    从20世纪80年代起,连续7年世界半导体产业市场份额被日本公司垄断(直到1992年被英特尔公司打破)。与此同时,这些公司由技术相关产业开始疯狂地扩张和投资,它们的业务变得非常庞杂,延伸到传统高技术的各个角落,大到通信卫星、核电站,小到锂电池、抽水马桶。比如,日立公司下面就有1000多家子公司,经营成千上万种产品,年营业额高达600多亿美元。

    但是,辉煌仅仅维持了10年。而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一个失落的10年降临到了这些日本企业的身上。

    有专家认为,这一切可能源自这些公司缺乏差异化的产业多角化。这类似于三菱、三井、住友、丸红、伊藤商社等财团式公司所效仿的“崇光贸易商社”模式,它们把业务延伸到了日本所有的经济产业中,经营任何一种可能的业务,从飞机、导弹,到日元、巧克力,再到面条,企图满足一切顾客的需求。以日立、东芝、松下和NEC等为首的综合电子公司似乎也是这种思路,同样在电子领域无所不干。

    另一个方面,日本公司似乎喜欢聚集一起兢兢业业地在共同产业里竞争质量和价格,它们缺少独特的竞争战略,业务非常重复。松下、日立、东芝、NEC都出售几乎同类的产品,顾客只好在价格上区分,定价权甚至交给了顾客。1980年至今,日本综合电子公司的总资产和销售额增长了4倍,营业利润却只增长了1~2倍,销售回报率(return on sales)长期低于1%。资本的低收益充分表现了其竞争力的低下。

    实际上,在技术创新方面,日本企业在上个世纪末的10多年内也几乎集体性地犯了战略性错误。在高清晰度电视(HDTV)研究上大量的投资,最后被数字技术一举推翻,在无线通讯、多媒体、微处理器和网络等产品方面迟钝的反应,使其整个工业经济落后美国一个时代。

    还有一点是不能忽视的。由于文化的原因,日本公司在经营和战略上与欧美企业有着相当大的差异。比如日本企业的“终身雇用制”一直是欧美企业所不能理解的。实际上,日本企业“对为股东创造利润”这一信条似乎并不敏感,它们习惯强调长远战略,强调让公司有长远发展。对此的一种体现就是,允许许多长期不盈利的投资存在。比如,日立、松下、东芝等公司10年来的固定资产投资一直在增加,而投资现金流一直表现为赤字。

    不过,在上个世纪90年代这个“失落的10年”中,有一个日本企业恰恰与大势逆向而行,并获得了飞跃性的发展。这个企业就是索尼。80年代初的Walkman和CD,让索尼确定了自己在影音(AV)领域立足的方向。从1980年到1990年,依靠AV的成功,索尼的业务高速成长了3.8倍,一举成为全球AV领域巨人。

    有意思的是,索尼真正的脱颖而出恰恰是在 “失落的10年”。最开始,索尼公司也没有幸免,其前进步伐也开始放缓。但索尼依靠多年在影音方面的积累,迅速以娱乐为主轴找到了新的增长点。90年代索尼的亮点是其功能强大的PS系列游戏机、独创的MD格式音乐和侧重影音能力的VAIO电脑。围绕着AV这个主题,索尼开始大量运用计算机技术,将模拟时代的AV向数字时代转换,AV+IT成了索尼逐渐清晰的一个发展主题。

    索尼是日本企业中最早放弃以物理原材料为轴线的纵向的产业价值链的企业。索尼在90年代中期开始把通过拥有贯穿整个产业链条的资产来主宰产业发展,转变为在知识和技术的横向链条上寻找更多最有潜质、速度最快的企业进行联手。这使其成为与欧美企业(特别是IT企业)联系最紧密的日本企业。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是,索尼是日本企业中最国际化的。索尼今天在全球11个国家的资本市场上市。总共有36%的股份被海外战略投资者所掌握。而其中来自美国的投资者比重最大。这种海外投资者持股比例是松下、日立等日本企业中绝无仅有的。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索尼相对其他日本企业更西化,也更注重短期的财务表现。一种观点认为,这才是索尼在日系企业集体衰落的时候逆势而上的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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