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白海岩

    时间:2003-11-05 来源: 作者:闫文健 我要评论() 字号:T | T

  • 晚上10点,像往常一样,海岩盘腿坐在舒适的大床上,开始了每天晚上的写作。此刻的海岩已经进入了他理想中最纯粹、最美妙的情节当中,与笔下的主人公一起享受着常人期待但又难以企及的爱恨情仇。也许是白天养足了精神,他的6只宠物也不去睡觉,默默地陪伴在主人身旁。

    过了午夜12点,身心疲惫的海岩会顺势倒头睡去。他要克制自己的写作情绪,不能像很多作家那样信马由缰地写个通宵,因为天亮后,他还要“改头换面”去亲历现实。

    早上8点30分,海岩来到位于昆仑饭店5层的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大到集团规划,小到基层改革,他处理起这些管理事务一丝不苟,间隙还要接待各色访客,应付一些执着相邀的媒体。这个时候,他身上更多体现的是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冷静、果敢、沉着。20点30分,如果没有下属实在代替不了的应酬,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海岩的夜晚和白天恰似黑白两个世界,他在这两个看似截然不同,实则一脉相承的时空内轻松自在地穿梭,而被他蛊惑的,正是内心潜流涌动的芸芸众生。

    畅销的理由

    客观地讲,海岩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作家。他很少看与酒店业务不相关的书,更别说文学书了。他当过海军航空兵、公安局和监狱局干部,也在公司里做过管理工作。丰富的人生体验加上写作天分,让他写起小说来驾轻就熟。1985年处女作《便衣警察》一问世,就在当时低迷的小说市场引起了轰动,一下子卖出了十几万册。海岩凭着这部作品加入了当时比入党、提干难度还大的中国作协。

    如果说《便衣警察》浓厚的时代背景和人文色彩吸引着读者在个人命运和历史未来间反思,那么后来的《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你的生命如此多情》、《玉观音》、《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和最近出版的《深牢大狱》等10多部作品,虽然都有侦破、警匪、悬念等诸多流行要素,但最吸引读者和观众的,无疑是最纯净的爱情和最悲伤的结局。

    商人海岩否认自己的创作带有商业性质,他始终坚称“写作不过是发泄某种情绪的最佳渠道”。在《深牢大狱》的开篇他总结了自己多年创作的感慨:“没有爱情的故事,还叫故事吗?”

    海岩不止一次地表示,他是一个爱情悲观主义者和失败主义者。他相信世间确实存在炽烈忘我的爱情,但一切只是瞬间,没有结局,不会久长。这倒不是说爱情会褪色,而是说总有零零总总的纷扰让“真正的爱情”无法圆满。

    在海岩看来,世上太多美好的事情都没有美好的结局。“这不完全代表我的世界观,但却代表了我的一种情绪。很难讲我作品当中的悲剧情节有什么理论基础,反正这么写就能让我出一口气。”

    尽管海岩强调自己不是为商业而写作,但他的小说却产生了相当好的经济收益,也许是小说中宣泄的情感反映了人们相通的渴望吧。迄今为止,他的每部作品几乎都再版过三次以上,每版的销量都在20万~50万册,而电视剧更是部部热播。

    除了用悲剧情节来化解对现实的遗憾、坚持“爱情的美丽在于它的不完整”外,海岩还在小说中表达了他对女性心理的敏锐感知,他笔下的女主人公都能遇到最真切、最肆意的爱情。

    在《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中,女主人公吕月月是一名警察,最后放弃了固有的一切,跟着相爱的人走了。“我妈看过书后亲口对我说,她绝对理解吕月月。”海岩笃定地说。“任何一个女人,无论她是多么温良恭俭让的贤妻良母,都藏着一颗私奔的心。她虽然会忍耐生活中的很多烦恼,会尽职尽责守护着丈夫、孩子、公婆,但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梦想,梦想能跟自己特别倾心的男人在一起,哪怕为此而远走天涯。”这话从经理人海岩口里说出来,给人的诧异不亚于其作品中离奇的情节。

    海岩很少对外提及自己的爱情、婚姻和家庭情况,不久前有本男性杂志描述他“认为女性是想像中的最美好,于是在生活里这个位置尚在空缺”。

    游弋酒店业

    1983年,海岩告别了国家机关,被组织安排“下海”进入了酒店业,先后担任过北京竹园宾馆副经理、北京昆仑饭店副总经理、上海新锦江大酒店总经理。由于业绩出色,1991年他回到昆仑饭店,升任为总经理。回首过去,海岩在商场上的顺风顺水其实都归功于他的坚持和沉稳。

    在接手昆仑饭店时,饭店账面上除了50万元现金,就是1000多万元人民币应付欠款和1300万美元应还贷款,连给员工发工资都要向银行借钱。那时昆仑饭店的欠款已经被银行视为坏账死账。没想到,在海岩的带领下,昆仑饭店居然活了下来。到1997年,将近1亿美元的贷款本息全部还清,还另外积攒了5亿元人民币用于装修改造。

    海岩的沉稳表现在他在饭店进行的人事改革上。改革从1991年就开始了,因为昆仑饭店和锦江集团都脱身于国企,体制和人事关系极其复杂,海岩采取了“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的策略。

    以前国有企业的干部能上不能下,海岩到任后,开始搞每年一次的干部考评,合格的才能留任。干部们被迫积极主动起来。结果第一年下来,所有干部都留任了。第二年,海岩把改革推进了一步,实行竞争上岗。这是对旧体制最根本的触动,结果进行得非常艰难。幸好改革比较平缓,“基本没影响稳定”。第三年,他又推出了“谈判工资制”,根据管理者的资历、能力和业绩,由总经理和当事人协定工资标准。

    在硬性规定了岗位相对的学历后,海岩在2002年又实行了基础考试制。管理者每年必须通过六门基础课考试才有资格参加一个职位的竞选。

    就这样,海岩每年的中层人事改革都有新的气象,每年的人员流动也都在稳定中略有变化。在看似不动声色的缓慢改革中,海岩还在思考酝酿着大动作。

    海岩笑着说,人们常把只说不干叫作“干打雷不下雨”,而他是“真要下雨的时候,提前好几年就开始打雷”。北方公司在没有一分钱投资的基础上,已经从1995年只有昆仑饭店一家下属饭店,发展到今天北方地区20多家以四星级和五星级饭店为主的管理集团。海岩的下一步目标是,到2008年再增加40家三星级以上的酒店,同时投资管理50家度假性质的小型旅馆“锦江之星”。

    黑白分明

    按理说,做酒店管理做到如此成绩,顺风顺水地业余写书玩票应该完全属于享受。但海岩的创作态度绝对严肃,他是今天依然保留手稿的为数不多的作家之一。他坚持每天创作3000多字,平均三四个月完成一部长篇小说。热播的上百集影视剧也几乎都由他自己主笔改编。创作已经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

    一般人可能会认为海岩对当作家有浓厚的兴致,但海岩不承认。他笑着说,先前的创作都是情绪和经验的厚积薄发,如今他最大的创作动机是那些“丰厚得远远多于薪水的稿酬”!

    海岩写小说确实收入不菲。他坦言,从《便衣警察》开始,他的作品已经为他带来了近千万元的收入。

    既然做酒店管理赚的钱还不如写书,为什么他还要留恋这份工作呢?海岩认真地说:“我一点儿也不留恋酒店业。这行当特别累,国有企业错综复杂的体制矛盾和人际关系让你做每件事都很难。但我这辈子的每个职业都是别人和组织安排的,我早就习惯了让我去做就好好想办法把它干好的惯性思维。打破现状?我不喜欢。”

    一方面严肃地创作,声称自己绝没有为了商业目的而创作,另一方面却又说自己的创作是为了稿酬;一方面酒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另一方面却又丝毫不留恋这份事业。这就是矛盾的海岩,奇妙的是,他身上的这些矛盾却又能顺滑过渡,显得自然而不突兀。

    海岩有个不常见的姓——侣。“如果说我在不同的行当里都有点成绩的话,那可能是我的名字起得好。”海岩微笑着说,“我爸姓余,他6岁时爷爷奶奶离婚,后来我自作主张把爸爸名字里的一个吕字加了单人旁当姓,一人吃两口,注定要跨行业发展。”

    身兼商人和文人两种气质的海岩活得非常纯粹,纯粹到只有黑夜和白昼两种状态。到底是白天的经历支撑着他夜晚的灵感源泉,还是夜晚磨练出的把握人性的能力在引导着他白天的工作?他也说不清楚,在这黑白之间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哪个是真实的他。不过,生活本该如此,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

    我这辈子的每个职业都是别人安排的,我早就习惯了让我去做就好好想办法把它干好的惯性思维。打破现状?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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